、会议材料和姓名牌已经提前摆好,后面临时加了两排椅子,留给各家项目组和政府工作人员。
书记坐主位旁边的位置,程景川在他左手第一席,齐砚洲在右手第一席。
林妧的位置就在齐砚洲旁边,她拉开椅子坐下以后才发现,这个位置安排得实在有点妙。
一抬头,斜对面就是程景川,再往右一点,是谢承骁。
林妧低头翻会议材料,很好,一个都躲不掉。
然后她就注意到右边一道灼热的视线,林妧想都不用想,是谢承骁。
她理都没理,直接越过桌上的姓名牌,往对面看去。
程景川正在和书记说话,他已经把外套脱了,随手搭在椅背上,林妧忽然觉得,这种地方其实很衬他,带着尘土和现实世界的毛边。
可程景川坐在那里,竟然还是很贵。
像一块玉。
林妧心里有种自豪感,这是她的程景川。
少女时期的她仰望他,后来她离开他,现在,她终于坐到了和他同一张桌子上。
但这一次,她也隐隐约约希望,程景川,你也看看我。
林妧的视线不知不觉停得有些久。
谢承骁原本还在期待小东西好歹看自己一眼,结果顺着她的目光往对面扫了一眼,脸色就淡了。
行,从进门到现在,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程景川倒是快被她看出花来了。
还说想他?根本就是放屁。
偏偏这是市委的协调会,书记一桌子人都在,谢承骁再不爽,也只能稳稳坐在那里。
林妧忽然感觉鞋尖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,她转头看向齐砚洲,眼睛里明晃晃一个问号:“?”
齐砚洲靠在椅背里,神色从容得很,手里甚至还翻着刚发下来的材料,仿佛桌子底下那只不安分的脚根本不是他的。
他发现了,兔子刚才看程景川的眼神,非常花痴,屁股还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,魂却已经飞到对面去了。
齐砚洲又用鞋尖蹭了她一下,提醒某只小动物收收心,这是开会。
林妧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脚往旁边挪了挪。
谢承骁刚拧开矿泉水,瓶盖没拿稳,骨碌一下滚到了桌下。
他皱了下眉,俯身去捡。
桌布下面光线昏暗,林妧今天穿了双黑色短靴,两只脚规规矩矩地收在椅子下面。
旁边,齐砚洲的鞋尖不知道什么时候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,正慢条斯理地蹭她,很是暧昧。
林妧往旁边躲了躲,那只脚跟过去。
谢承骁直起身,把瓶盖重新拧回了矿泉水上。
还喝什么水?他心寒!水也不喝了。
林妧还在看对面的程景川,根本没注意到他这边。
谢承骁靠回椅背,沉着脸坐了一会儿,突然把自己的椅子往林妧那边挪了半寸。
工作人员还在来回添水、调整麦克风,桌脚因为地面不平,碰一下甚至会轻轻晃。
几个平时坐惯了顶层会议室的人,现在就这么围着几张临时拼起来的桌子坐下。
书记端起茶杯,看了一圈,倒是很满意。
地方破一点没关系,人到齐了就行。
书记是一个很圆滑的人,知道这次地方简陋,但他可不担心有谁会对这次协调会的安排不满意。
你们不是都说要做产业吗?
那就别在市政府会议室里看ppt,下来看看地。
他其实有三层心思。
第一层,是最表面的务实,s市这个项目已经从规划进入落地。
所以书记干脆把会议开在启动区,让三家资本第二天直接去看土地、旧厂房、交通节点、产业园边界。
今天开会,明天现场踏勘,谁再讲虚的,当场就露馅。
第二层呢,他在故意压三家的身份。
这些资本大佬在外面一个比一个有排场,任何一个单独来s市,市里都可以给最高规格接待。
但这次书记谁都不惯,没有程董的套房,没有谢董的专车待遇,也没有给齐砚洲准备什么国际资本特殊接待。
三家的人统一坐市里的中巴进去,统一住项目指挥部。
第三层最有意思,书记知道三家已经开始互相较劲了。
现在纸面上分工已经有了,但真正执行的时候一定会撞,所以他根本不想分别见。
他要把三家关进一个地方,让他们当着政府的面把利益边界讲清楚。
这是第一次真正谈怎么分钱、怎么分权、怎么分项目。
不过,林妧发现,这三个男人没有一点变化,坐得稳稳当当,没有半点不满。
好像桌子是不是临时拼的,椅子舒不舒服,都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。
他们平时出入的地方当然比这里体面得多,会议室在几十层高楼上,车停在地下,咖啡有人提前送到手边。
可今天他们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