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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百零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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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道蜿蜒,马车行得颠簸。

离开临安至今,一路朝北奔波,又是换船又是车马,除夜晚生火打灶,途经某村某县时下来买些吃穿用品,朱琏、赵富金和柔嘉几乎都在车厢里待着。铁打的人儿也熬不住整日整夜这么磨,三人大半功夫都在车里,坐得腰酸悲痛,尤其屁股,两瓣臀肉要颠成一坨了,实在煎熬。

“汪~”

小獒跳上车,它已是条威风凛凛的大狗,很黏柔嘉,摇着尾巴往她怀里蹭,柔嘉摸摸毛茸茸的狗头,打起精神,问母亲道:“阿娘,还有多久才到啊?”

柔嘉是孩子,没长开,身板小巧,倒能在马车里躺着,可自乘舟过水进入山东东路一道,祁白和祁红选的道儿皆是偏僻野路,车厢颠荡摇晃,柔嘉常常从这头被簸到那头。

“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小娘啊?”

被盈歌救下,当然和她亲近,柔嘉撸完狗头,也去找母亲撒娇,扎进朱琏怀里,“阿娘,我还没把小娘的本领学完呢~”

小娘这么厉害,学会她的本事,以后自己也能保护阿娘。

“再坚持一会儿吧。”

心中焦虑,她好几日梦见盈歌被人砍杀,满身鲜血,因此,夜里总睡不安稳,却不能叫柔嘉瞧出来,朱琏笑了笑,敛干净疲惫,把女儿搂进怀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很快就到了。”

“嫂嫂,我们——”

正想与朱琏打个商量,赵富金刚起话头,猝然被祁红打断,马车停下,她撩开车帘,同是赶路的,她倒精神抖擞,一双眼亮得惊人,神采奕奕。

“朱娘子,前头马车进不去,得劳你们走一阵路了。”

獒犬钻出马车,柔嘉迫不及待往下蹦,可坐久了腿软,差点儿脸朝地,祁白在马车旁站着,眼疾手快薅住她领子,道:“你当心摔啊。”

祁白是祁云裳的养子,二十冒头,圆头圆脸,黝黑,眉毛粗重,眼睛却生得细小,总是眯着,笑起来像弥勒,柔嘉在地上站稳,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。

祁红照看朱琏和赵富金下车,同行还有两个女镖师,一行人在林子里休整片刻,朝深处走,獒犬打头,朱琏三人被护在中间,约摸行了半个多时辰,见一小洞。

祁红游水进洞,不一会儿拖两条舟出来,几人打点行李上船,祁白撑竿,小船沿着溪流挤进洞里,他并不需光照,拿竿子这杵一下,那戳一下,行得顺畅,连暗石都没撞一下。

朱琏搂着女儿压低身子,好几回感到身旁擦过岩石,水声潺潺不断,暗流涌动,眼前又无光亮,她不由紧张,搂着柔嘉的手略微收拢。

许久,一线天光自高处泻下,细细如银线,劈开漆黑洞壁,豁然开朗。

猿声啼,飞鸟惊,船头拨开水面,几条清波徐徐荡。抬头看,但见青山削翠,壁峭堆雾,两重峰峦夹流云,一斜飞崖撞白日。涧水响,四面绿藤挂岩,已是人烟稀疏的山深处。

七拐八绕,不知纵有多深,朱琏心中一团疑惑,小船越漂越远,最后在缓处浅湾停下。

祁红在前砍开挡路枝杈,再领众人走些山路,前头骤然冒出一间茅屋,河边站了几个人,都带草帽,披蓑衣,瞧不出男女,朱琏愕然,想不到老林深山有人居住。

“祁云裳拿我当冤头鹅么,金银不见,珠宝没有,净送人?”

祁红上前,抱拳,堆出灿烂的笑,“庄主,话不能这么说,人比钱重不是?”

宁莫问哼一声,嘴里应,心里却暗骂祁云裳这生意算得精,祁红走镖逮住送来的歹人恶徒瞧着胆肥,实则怂包,做成药人根本活不了几天。

还得自己去好,江宁府那一遭,抓的两个是仕宦人家的郎君,肥上加膘,细皮嫩肉,不仅熬得住试药,还能拿不少钱财。宁莫问想,下次再去江宁府,要多寻李清照这种官家娘子结交。

哪知自己被宁莫问当作筛选目标的“利器”,李清照随她出来是为了给赵宛媞挖两株山药吃,并不关心来了什么人,在后面专心致志地拔草,拿小锄头挖土。

“居士?”

两拨人还在交谈,朱琏不认识宁莫问,自然分神,她眼尖,瞧挖土的那人眼熟,上前两步细看,恰好李清照转过脸来,朱琏一看,顿时惊喜,“真的是你!”

“你是”

“我是朱琏,”赵宛媞与李清照交好,彼此相当熟悉,朱琏虽然也仰慕李清照的才华,可她很早就要为嫁给赵桓做准备,出行交友受到很大限制,与李清照仅几面之缘。

李清照显然不太记得她,朱琏却仍欣喜,一来真心倾慕才华,二来想她教一教自己的女儿,难免冒失,急切地想要给对方留下印象,可她们不熟,朱琏想了想,干脆拿赵宛媞套近乎。

“我与福金亲近,以前常听她说居士。”

“她给过我许多居士的词作,我都读过,可惜在汴京的时候无缘结识居士。”

有点儿絮叨,李清照却很有耐心,始终笑着听朱琏讲,倒与年轻时候大不相同,彼时她气盛,天赋高卓而且文思敏捷,家学又深厚,恃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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