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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斯塔德来的人(20150珠加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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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察员的声音陡然重了半寸:“你在别处,所以你的意思是,你只对自己看见的负责?”

克莱恩没应声,指节却默默收紧了。

俞琬看在眼里,呼吸悄然发紧,手心全是汗。

这个问题…不在问事实,倒像要逼他选边站,如果直言“我不负责”则像推诿,毫无担当。可承认“我负责”就更糟——苏联人立刻就能抓住党卫军这面大旗,将责任牢牢捆在他身上。

阿布拉莫夫等了几秒,又逼近一步,盯着金发男人:“您不敢回答吗,先生?一个用虎式坦克碾碎整个街区的男人,现在,连自己并肩作战的友军,有没有在沼泽地里烧村子都不敢承认了?”

他冷嗤一声:“普鲁士军官的荣誉和尊严在您这里,难道只是用沉默逃避责任吗?”

克莱恩肩膀绷紧,微微向前倾了一点,似是准备说什么,那动作很小,可落在俞琬眼里,仿佛一个人往悬崖边上挪。

这是激将法。

她知道他方才越是安静,越是在压,可她也明白,以克莱恩的骄傲,他受不了这样赤裸裸的挑衅和指控,他定然会反击。

女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不敢喊,只能朝他极轻地摇了摇头,就一下,却正正落进他的余光里。

事实上,他的余光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她。她的脸白得晃眼,像这乌压压人群里唯一一缕月光。

克莱恩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害怕。

胸膛里那口刚提起来的气,被一寸一寸艰难按了回去。

他重新靠回椅背:“我对我做过的负责,没做过的,不需要解释。”说完,抬起眼,视线淡淡投向观察员:

“其余的,我的律师会说明。”

话很短,短得让苏联观察员有些措手不及。他没料到这头被激怒的狮子,竟然会在利爪挥出的最后一刻,选择将头低下去。

他本以为会有一场撕扯,一场爆发,一幕足以登上莫斯科电报头条的“纳粹将军在法庭失态”。

而法庭上,被告的沉默往往比咆哮更难对付。

他试图再追一句,却被弗兰克起身打断。

“观察员先生是在提问,还是在为已由战地报告说明的行动重新定性?”

说话间,他把文件递给助理,那是党卫军明斯克战斗群当年的报告抄本,其中,克莱恩的名字并未列于指挥链中。且这份抄本上,有中将迪特里希的审阅签名,取信级别更高。

杰克逊爵士略翻了几页,皱了皱眉:“双方陈述各执一词,若没有新材料,该问题暂存。”

观察员脸上肌肉抖了抖,终于慢慢退回去,啪一下合上文件夹。

空气里瞬时间仿佛松了半根弦。

俞琬无声吐出一口气。她的心还在跳,低头时,发现自己正一下一下拍着孩子的背,像在安慰他,又像在安慰自己。

二十分钟的休庭像被人从中间折断了一道似的,还没等人把呼吸喘匀,法槌又响了。

俞琬坐在原位没动过,只是拿奶瓶给弗雷迪喝了点奶,小家伙砸砸嘴,吐了几个奶泡泡,便软塌塌地睡过去。
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温太太轻轻扶住她胳膊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女孩勉强扯出一个笑来。

旁听席的人已经陆陆续续重新坐下来。记者们比之前更兴奋了,显然嗅到了这场听证里,比战争罪更抓人眼球的戏剧性。

法官重新落槌后,苏方观察员立刻先发制人。

“诸位,我提醒你们,不要把一场战争罪听证,变成骑士小说的朗读会。”

他走向中央。“今天坐在这的人,他的存在就是罪行的一部分。那些故事只能证明在某个时刻,他比其他人更体面,可这不能让一个符号变成人。”

这时,弗兰克的声音像一把刀从他身后切进来。

“正好,下一位证人就是奥斯卡·施耐德先生,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告诉我们,如何做个好人。”

俞琬呼吸顿了半拍。施耐德先生?她下意识回头。

她上次见施耐德先生还是在日内瓦,他来过一次,抱了抱孩子,却咳得非常厉害,说自己下个月要去古斯塔德疗养,那里空气干净,对肺好。

他确实给她提供了一份证词,可从那以后他们就再没见过。女孩万万没想到他会来。

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缓步而入,拄着根黑雨伞当手杖,

镁光灯又咔嚓了好几声,记者们的低语像被风卷起的树叶:“上帝啊…上个月《时代》周刊封面主角,‘国际义人’?”

施耐德偏头,视线在旁听席上停了片刻,转向前方。

“1943年初,我向克莱恩先生提出,将一名技术工人从华沙集中营转移至我的工厂,他批准了。”他递上一本硬皮手册。“这是原始纪录。”

“是塔玛·玛维丝女士,对吗?”弗兰克适时确认。

这时,旁听席门口再次涌起一阵骚动。

一个裹着灰披肩的老太太步履蹒跚地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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