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雾不知何时从海面弥漫开来,模糊了远处的灯塔和航标灯。
柏赫站在那里,衣摆被潮湿的海风吹得微微拂动。
脸色在码头探照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。
一个穿着港口管理局制服,鼻青脸肿的男人瘫坐在地上,眼神惊恐地看着自己身前的男人,嘴角渗着血。
裴述脸色难得厌恶情绪如此明显,他一边整理着自己因拉扯而有些凌乱的西装袖口,一边用脚尖不着痕迹地踢了地上那人一下。
柏赫接管了这片本就有柏家一半的码头,并顺利通过江景绎搭上岁瓷,成为合法外援。
而半小时前裴述收到确切消息,荣耀号根本没有按照申报的观光航线行驶,它偏离了航道,正朝着公海方向加速驶去。
今晚整个港口区域的非必要出海活动,也忽然都被一股不明势力以极高的代价临时禁止。
多方势力拉扯角逐,才有了柏赫这片刻问话的机会。
这个被裴述手下请来问话的港口调度小头目,在高压下终于吐露:“那娘们……霍家那位小姐的船,现在已经离港很远了,等、等到了公海……那边接应的人……”
话未说完,柏赫一直压抑的气息骤然紊乱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带着种肺部被撕裂般的痛楚感低下头。
肩膀几不可查地颤,却不是因为恐惧。
某种情绪即将到达顶点,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将药拿出来干咽下,苦涩找回几分理智。
“……她在等我。”
旁边的裴述没听清:“怎么了?”
但用处不大,引线点燃了柏赫体内所有压抑的暴戾,和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心焦。
他一把揪住地上那男人的衣领,如同拎起一只破布口袋,五指如铁钳般死死卡住对方的脖颈。
手背上青筋虬结,苍白的皮肤下血管仿佛要爆裂开来。
“你最好祈祷。”柏赫的声音嘶哑。
“她平安无事,否则连带着你愚蠢的下属……”
话音未落,柏赫另一只手攥紧成拳,狠狠砸向对方脸颊。
“砰———”
一声闷响,伴随着骨骼错位的细微咔嚓,裴述立刻扑上去:“冷静点。”
看似是阻拦柏赫继续施暴,实际上却在混乱中又狠狠踹了地上那人一脚,将他踢得滚出去半米远。
旁边不远处,几名便衣下意识就要上前制止这种暴力行为,却被旁边一位面容冷峻的女人抬手拦住。
是岁瓷。
她看着状若疯狂的柏赫,还有旁边那几个明显被上面收买,并非全然无辜的港口人员,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。
“把剩下的压下去,撬出他们的上线。”
“是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中心,落在稍远处另一个身影上。
那是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英俊男人。
今天不算冷,他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,外面随意套了件卡其色风衣。
站在那里,身形清瘦气质干净。
脸色同样苍白,他唇色很淡,但与柏赫带着病气的狂戾不同,他更像是长期处于某种压力消耗下的虚弱。
他静静看着柏赫发狂,态度温和甚至带着分外的理解。
江景绎明白岁瓷的意思,他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先找到人要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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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感谢一直追更到这里的阿宝 这是最后一个大剧情啦~
感谢观看
简单的一句话却像盆冰水, 兜头浇在柏赫身上。
江景绎看着他,缓缓补了句:“执案都有记录,别做她不希望看到的事。”
裴述挑眉, 这话真是颇有歧义。
柏赫后退一步,抬手用力按住自己闷痛不已的胸口。
从兜里拿出一个手机丢给江景绎:“我不会带你去见她。”
江景绎浑身一震,接住手机的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发红, 从这一刻起他那丝丝近乎绝望的焦灼,才从表面装相里流露。
“……多谢。”
他握紧手机就像抓住今生唯一一根救命稻草, 这就够了。
带着雾的空气冰冷刺骨,鼻腔都被染上寒意, 令人不住眼红。
柏赫偏过头, 不再看江景绎一眼。
不然这跟照镜子有什么区别?
远处岁瓷的声音静而清晰:“立刻调集所有能调动的海上力量, 追踪信号。联系海上接应点,排查今晚所有异常离港或靠近相关海域的船只。”
柏赫看向裴述:“查清楚今晚是谁在港口搞鬼, 把封锁消息禁止出海的人揪出来。那边换上我们的人了?”
“……不妥吧。”裴述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柏赫笑了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