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戒指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轻飘,却像冰珠砸下。
单桠终于转过身,抽回了被温夏年握住的手,指尖那枚女戒滑落,被温夏年稳稳接住。
她迎上柏赫的视线,下颌微扬:“柏总也对这个感兴趣?不过,这里好像只卖成对的东西。”
柏赫牵了牵嘴角,一步步走近。
他垂下眼,看着柜中那对原本被取出的戒指留下的空位。
“成对?”
他重复这个词,语气玩味眼底却毫无笑意:“单小姐确定,你要成对的人是谁?”
温夏年一脸看戏的表情,被单桠瞪了一眼后微微收了收。
她没答。
店员们亦紧张地看着这里。
下一刻柏赫忽然伸手,猛地掀翻旁边那个放着数枚昂贵钻戒的丝绒托盘。
“啊!”店员惊呼。
托盘翻倒,叮叮当当滚落一地,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凌乱。
店员惊呼一声,脸色煞白,想上前又不敢。
只有店长看起来很紧张,神色却有些微妙。
“让我看着你跟别人挑这该死的对戒。”
柏赫对着一地狼藉全然无所谓,只死死盯着单桠:“你真有种啊。”
单桠眸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,似不解又似乎早已料到。
柏赫就像表面冷静内里全然失控的困兽,又一挥手,将旁边另一个立式的小型玻璃展示柜狠狠掼倒在地!
“砰———!”
巨大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店铺内炸开,玻璃碎片四溅,警报器被触发,发出尖锐鸣响。
温夏年第一时间微微侧身挡住碎片飞溅的方向,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真有人能疯成这样?
他怎么听说柏赫也是从小接受礼仪教化长大的,真是传闻信不得。
保安从门口冲进来,听到店员说了什么,一时间不敢上前。
在一片混乱尖叫和刺耳的警报声中,单桠轻轻推开温夏年护着她的手臂,向前走了半步,高跟鞋踩过细小的玻璃碎碴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她看着柏赫,语气平静无波:“砸够了?”
柏赫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单桠转向吓得魂不附体的店长和冲进来的商场经理,声音清晰,压过了警报声:“不好意思,一会我签支票,送霍公馆。”
说着蹲下来帮她们一起捡东西,店长连连点头,惊魂未定,赶忙去扶住单桠的手臂,十指紧紧抓住她的西装袖口,将人扶起来:“单小姐,怎么能让您来帮忙收拾呢,您在这休息就好。”
说完店长使了个眼色,所有店员都围过来,她去店外跟经理交涉,顺带将店门口封了立柱条带。
“不好意思经理,我们会解决……”
单桠回过头,心里陡然一松,看到柏赫时,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就变得格外浓烈。
她鼻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,他身上熟悉的药味淡得几乎没有了。
柏赫喉结滚动,乌色眼瞳里映着她沉静得过分的脸。
他没有再开口,却仿佛从单桠眼里看出什么。
那紧绷着的,仿佛立刻就要断裂的神经稍松,苍白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。
而后,在越来越多的保安和闻讯而来的人群注视下,在温夏年意味深长的目光中,柏赫缓缓向后退了一步。
没有跟单桠再说一句话便转身。
“支票不用送了。”柏赫声音恢复了些许惯常的冷意:“会有人来清点损失。”
“啊,”店长显然是人精,愣了那么一刻便马上应和:“是,请问柏先生需要人手开车送您……”
说完,柏赫不再停留,径直穿过面面相觑的人群,走向店外。
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商场明灭的光影走廊尽头,留下满地破碎的璀璨。
单桠站在原地,在这刺耳的警报余音中,诡异般得到了些许平静。
她忽然低下头,发遮住了侧脸,外面瞧不清她的表情。
可温夏年却是知道她在笑,心里祝福友人得偿所愿,转而一想到自己,又顿觉追妻路漫漫,任重道远。
但该他表演了。
于是温夏年上前,手背碰了碰单桠冰凉的手腕:“没事吧。”
单桠摇了摇头,她弯腰,没多刻便从满地狼藉中,捡起了之前那两枚她看中的对戒。
给店长看了看,便随手放进西服外套兜里,似笑非笑睨着温夏年。
她穿着裙子什么都没带,自然是他来刷卡。
“行。”
他失笑:“新婚礼物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单桠勾了下唇。
没人看得懂他俩在打什么哑谜,收银的店员星星眼般看着两人,越看越觉得般配。
“好浪漫呀单小姐,祝你幸福啊。”
单桠点头:“也希望你幸福。”
说完两人便离开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