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?”
柏家是做码头起家的,没等柏老爷子掌控港岛百分之六十的港口,从老钱口中的外地佬真正成为本地富豪,木雯就火速嫁了。
嫁的人是内陆真正往上数三代的豪门世家,即使柏老太爷背井离乡闯出名头,也依然要为此自惭形秽的程度。
这话简直是谋杀血条的当头一棒。
可柏老太爷终归是走过那么多路,对于这样戳脊梁骨的话容忍度比柏赫想象中高,他甚至还能反将一军:“那又如何,你敢么。”
“连爱都不懂是什么的人,”柏老太爷笑起来,其实是很奇怪的,光滑的皮肤突然就堆积起了褶皱:“你只会赚钱,还会什么?”
柏赫:“……”
他确实……不是不敢。
反而是现在想明白了才处处掣肘。
柏赫轻叹,白月光真是世界上最恶心人的东西。
不过是自尊心罢了。
不得不承认这个老不死的比他自己看的更清楚明白,比他自己更早意识到单桠对他有多重要。
绑死单桠就能让他离开港岛的核心产业,去替他在白月光面前争口气,完成他宏伟的遗愿。
不用细想就知道,这个老不死的是怎样让单桠心甘情愿走进那个圈套。
无非是他成了瘸子,前有狼后有虎,凶手谁都知道可毫无证据,柏家内部又虎视眈眈,他的地位岌岌可危。
他是所有人眼里永远站不起来的瘸子,一旦从主位上掉下来就再无翻身可能。
于是要牢牢把握住柏老爷子的心啊,总归是从小亲手带到大的孩子,只要能拿下华星做出成绩证明他依然有能力……
柏赫下颚紧绷。
不过都是借口。
“您当然希望我永远站不起来,这样就能跟你那个四儿子斗得你死我活却伤不了他们,一辈子受制于人不得不依靠柏家。”
想让他卖命,又不信任他。
真是世界上所有的好事……都让这个老不死的占尽。
“可您别忘了最初为什么选我,让我守着柏家白卖命延续你的产业百年。真到那时候你都入土了,还图这些身后名有什么用?”
骄奢淫逸的日子太久了,久到从前在码头上被人踩着脊梁骨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。
现在柏赫———这个他亲手教养的继承人,却再次把这种感觉带到他面前。
画皮终于被撕扯而下,柏老爷子浑浊的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窥探:“你腿好了,翅膀硬了,什么意思!现在打算跟我算账了?你是不是忘记这一切是谁给你的?”
“别可笑了。你选我只是因为我比起你的儿子们有能力,或者说你那个四子上位之后柏家人,你看不起却又期待无限蔓延的血脉还能留几个?”
柏赫眯了下眼:“他母亲为什么去世啊,是你推她下船的?”
柏老爷子脸色巨变:“柏赫!你放肆!”
柏赫并不在意。
“所以你怎么敢要求我给他们留什么?”
你千般不要脸万般不做人,都不该拿我的宝贝去当你的垫脚石。
“要是按照你教我的,我该把他们挨个送到床上躺七年,再重新结算。”
柏赫饶有兴味地欣赏着柏老爷子的溃败,适时给猎物松了松绑。
“我不会踩着至亲上位。”
柏老爷子一口气还没放下,就看见他最骄傲最出色的后代笑了下。
“羊群结伴,猛兽独行。”
柏赫说的很慢,刻意的慢刀子磨在柏老爷子心尖上,碾压:“这是你说的。”
“所以我怎么会有至亲呢?”
“爷爷。”
他终于看起来恭敬地对待眼前这个终于意识到,属于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的老人。
“您要是想健健康康回马赛,还能站着去拜访您那位至亲至爱,就将过错挽回。”
柏老爷子意识到柏赫今天的目的。
他不是来示威的,他根本不在乎别人包括自己如何看待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