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桠抬头看他之前就抹掉眼泪,梗着脖子说:“别安慰我。”
她像是安慰自己般又喃喃:“我马上就好。”
柏赫从来没干涉过这些,随便单桠是忍着还是忍无可忍骂回去。
她爬起来,转身把坐在轮椅上的柏赫推回去,嘴里还念叨:“夜里风这么大。”
谁让你在外面呆这么久。
柏赫淡淡道:“再不回来,裴述要以为你被狼叼了。”
柏家老宅确实养狼,在古堡后面的森林里由专人驯养,又在特定的时期,被柏家人亲自猎杀,作为成人礼的一部分。
是的。
柏老爷子制定的所谓成人礼,并不会仁慈到特指十八岁。
柏赫从十二岁被推出去面对这一切开始,就明白心软只会害死自己。
单桠当时还不完全懂,只说:“不会。你不是说那些狼都有人看着。”
女孩声音从来就不温软,即使是刚哭过,夜色中柏赫侧脸冷硬,从某一个角度看来这对师徒真真相似极了。
“就是有人看着,才最危险。”
单桠一愣,瞬间想起之前混入医院伪装成护理的打手,心里拔凉。
她下意识,紧紧抓住柏赫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臂。
而他只是回过头,看着她,神色平静到习惯。
“第一课不是认输,是忍耐。”
显然。
谈判彻底破裂。
单桠拿起手机,走到玄关踩上高跟。
背对着那群脸色铁青的霍家人,留下四个字。
“慢走不送。”
她一定会撑下去,撑到霍凛罪名落定,再无转圜余地。
还是没能吃上正儿八经的早饭,再舒舒服服晒个太阳。
此刻悬崖边的热门打卡地空无一人,唯有窗边最佳观景位有一桌客。
这里视野绝佳,能将整片蔚蓝海景尽收眼底,但天阴蓝阴蓝的,不符合单桠想晒太阳的需求。
她扭头收回视线,这些人大概是算好算准了的。
一波不行再换一波。
单桠看着对面这个看起来斯文尔雅,实际上口味重到早晨要吃带血牛排的人。
老实说柏斯气质很好。
柏家人两极分化实在严重。
要不就像他的三位亲哥哥一般长得潦草,看着也粗糙得像贷来的,要么同他跟柏赫这般,长得精细,个性也特能装。
哦,wren那种可爱的是例外。
单桠微不可查皱了皱鼻子。
她至今吃不来生食。
受港岛名媛追捧的男狐狸精裴特助珠玉在前,她实在不喜柏斯这种故作风度淡然,实际上稍有不注意就能把你扎死的斯文。
虽然在这边很常见,但单桠从来没听任何人,包括柏赫他那个不靠谱的爹叫他什么赫仔。
赫仔。
好可爱的称呼。
全柏家敢这样称呼柏赫的,也就只她眼前这位小叔叔了。
所谓云游天外不管世事的人设听听就罢,柏家内部动乱堪比现代版九龙夺嫡,单桠一直好奇建国之后不是不允许成精么?
她一直对这位柏家最能装的人报以十二分警惕。
晨间的风将微咸海水带到悬崖餐厅的露台,白纱桌布飘动。
单桠静静看着视频播完,将手机推给对面的男人。
“柏四先生。”
单桠微笑:“百乐宫……已经不复存在了。”
屏幕上经过剪辑的监控录像,同她在去年苏青也登顶影帝宝座时收到的一模一样。
单桠那侧没移动过分毫的银质餐具,散发着幽幽冷光,手机熄屏前播放器被人轻点。
画面循环播放。
视频里的少年低着头,姿态极地为坐着的人码牌,即使是这个角度也能看出他气质非凡。
下一秒他退到主位之人身后,抬起头。
不是最近热搜的包月用户苏青也又能是谁。
而录像中的这个赌场,早已因单桠被贴上封条。
柏斯就像玩闹般欣赏着这幅画面,轻轻一笑。
单桠左手指尖下意识痉挛,她后靠放在腿上的手用力抓紧了膝头。
她要摁死霍凛,可不只是为了送她这位同母异父的便宜哥哥一人进去。
留了一手没让他立刻被判死刑,不过是想放长线钓大鱼,能将他背后的人一齐揪出来再好不过。
如今这视频因为霍凛面世……还真是情真意切。
“看来霍凛在港岛的地位确实举重若轻,连从来不管事的柏四先生,也亲自出面为他求情。”
她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不过也能理解,柏家枝繁叶茂到树下落满叶子,霍家可是一脉单传,不知请柏四先生来唱白脸是什么价位?”
柏斯怎么可能听不懂单桠的嘲讽。
他笑了笑,并未动怒:“蔓儿,你这样要惹不小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