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成了依靠轮椅的废人。
单桠也好像一夜之间长大。
仍会哭,还哭得不少。
在他人生最灰暗最暴躁易怒,又被被疼痛与无力感反复折磨的日子里,她变得越发沉默。
单桠好像天生不会说漂亮话,她身上的刺太扎了。
这样的人却会事无巨细地守着,比谁都敏锐地察觉柏赫每一个不适,明明怕又坚定地替他挡掉外界纷扰。
柏赫从没体会过这种无微不至,自然也不曾预料这会逐渐演变成一种……他不想承认的依赖。
于是他开始真正用心地教她,引导她,将那些曾经无人倾囊相授,不会写在条例里的规则与手段通通教给她。
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是愿意无偿为人提供阶梯的。
如果那个人是单桠,他愿意捧着她往上走。
……
回忆总是痛。
窗外许伯跟许嫂不知道在说什么,两人有说有笑一起去拿晒在花园的玫瑰。
柏赫闭了闭眼,试图驱散心里随之而来的窒。
他从没想过,这株他亲手浇灌培育的枝桠,会在他车祸后不到半年的时间里,迫不及待挣脱他打造的温室自立门户。
单桠说她要进华星。
谁都知道来a市只不过是柏赫暂时的避退修养,他无意华星,谁也都看得出柏赫并不愿意她那时候离开,他有意单桠。
两个当事人更是心知肚明。
就连裴述,他比谁都要直接出言劝阻。
然而单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坚定。
从头到尾柏赫是最无动于衷的那个。
他问她确定了。
她答是。
蔓儿两个字早已成为港岛那些人眼里柏赫的爪牙,于是柏赫自然而然卷入华星争斗中。
而这半年来一直沉默旁观的柏老爷子,竟也力排众议,出乎意料地保留他执行董事的位置。
两人就那样憋着一口气,僵持着过了两年。
那两年是他身体上最痛苦的时期。
神经恢复带来的感知,不间断的复健,被钢板与钉子强行拼凑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。
在无数个被幻痛吞噬的深夜,本该陪在他身边也见证过他最不堪模样的人,正同另一个人,成为逐渐风靡而冉冉升起的耀眼新星。
那时已经从夏浅浅入了秋,柏赫至今还记得那天她也感冒了,其实没那么冷的天,单桠却穿得很臃肿。
脸上比在他身边时素净,柏赫感觉她人瘦了很多,却看着比以往有精神有干劲。
她眼睛亮亮地跟自己说找到了要带人。
大概是太难了,单桠跟他说自己是怎么守了那人一个月,天天去蹲点,好说歹说地终于把人给拐回来了。
他说了什么呢?柏赫记不清了,大概是好之类的话。
他说自己不会管,想要资源自己去谈。
他让单桠证明她和另一个无名之辈的价值。
其实本意是要让她知难而退,可单桠在一瞬间的愣怔后,就像是猛然地意识到什么,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会将这些事情带到自己面前。
这是柏赫难得后悔过的话。
从那时起单桠就终日为了她找来的那颗,不知道能不能亮的星,整日地在外面跑。
不用柏赫开口,名为苏青也的小前半生经历就被人整理放在桌面上,连同那所高中其他的一些人。
单桠为了苏青也到处求资源,卖掉自己和裴述送给她的新年礼,为了苏青也整日跑片场整日地陪着。
所有人都说苏青也命好,第一部电影就是现象级的爆火。
一个没什么镜头的小角色,却在大制作里出尽风头,这样千年难遇的事都被他撞上。
可柏赫知道单桠费了多大的劲,三顾茅庐才拿到这样一个试戏机会。
那时候华星其实是能帮忙的,可柏赫没开口,谁敢动呢?
他眼睁睁看着本该陪在她身边的人,一次一次带着另一个她亲手挖掘出来的苗子,数次拜访被拒之门外也依然笑脸相迎。
明明是为了他才去学赛车的人,去屈尊当场务,给一个副导开了两个月的车随叫随到,又给他出谋划策拿下在大制作里掌机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