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一对上,她本来在发呆的眼睛一下又湿了。
“……疼?”
她点了下头。
周烻不知道说什么。
沉默几秒,扯了张纸给她擦擦脸。
林墨旦拿过纸,没让他给擦,自己胡乱擦擦,狼狈低下头,哭太久控制不住有点打嗝,“我以为我不想哭……来得路上我很平静,可是我忽然就忍不住……对不起……我平时不爱哭的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周烻已经第二次见她哭。
其实能猜到她为什么哭,人就是这样,本来不哭,一有人关心就憋不住了,正常。
他没觉得她故意的。
别的女生可能会这样博同情,她不会。
周烻站起来,揉揉她脑袋安抚,难得温柔了些,“我知道,想哭就哭,憋着不好。等你心情平复点再说,先休息会儿。”
“睡一觉?”
林墨旦摇头,看着涂了药的手臂。
周烻瞧见泪滴她垂着的胳膊,抬起她脸沾了下,把纸塞她手里,“别掉伤口上,我涂了半天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谢谢,”林墨旦捏紧了纸,站起来,抽噎着道,“对不起,我情绪太不好了……我还是出去冷静一会儿……再回来找你……”
周烻皱眉拽住她,“你有病?我嫌你打扰了?”
周烻这下也没好脾气了,扯她到床边,按她坐下,强势命令道,“自己脱掉鞋,你睡会儿。”
“要我给你脱?”
林墨旦含着泪,咬唇,迟疑两秒脱掉。
周烻去拉上窗帘,躺到另一边。
房间里黑下来,只留了林墨旦那边一盏小台灯,光线幽幽,昏黄晦暗。
床很大,两米二的,能隔很远。林墨旦默默看了他一眼,侧身背对缩在边边,拉上被子。
周烻本来想补眠,现在这么一搞,有点烦躁,睡不着了。
房间里漆黑寂静。
只能依稀听到她吸鼻子的细微声音。
直到没声音了,周烻坐起来些,借着光一看,她睡着了。
脸陷进枕头里,小小的,下巴尖尖。整个眼睛都肿了,红起一圈,瞧着可怜又娇弱。偏偏就会犟。
周烻找出耳机放了首助眠曲,重新躺下,揉揉困倦有点抽刺的太阳穴,阖上眼。
什么家庭?
能烫伤那么多?
虐待小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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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中,女人大哭着说,“木木,妈这次真要跟你爸离婚了,真的过不下去了……可是你们姐弟可咋办?”
她哭,“妈你离了吧,你们俩分开更好,谁都会更开心点。”
一转眼,他们俩已经站在民政局门口。
林墨旦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是幽暗的光线,她眨了下眼睛,适应黑暗后一切清晰。
……爸妈真的会离婚吗?
为什么梦中她忽然害怕,忽然很痛苦?又痛苦家破碎了呢?
她以为她很支持。
林墨旦发了一阵呆,转回头看。
床陷下一块,他仰面躺着,被子已经踢开,睡在边边,双手交叠在腹部,睡姿很规矩。
这样看着,整个人很大号。
林墨旦看着,盯着他侧脸发呆,又转回,闭上眼睛。
-
周烻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,天都黑透了。
他揉揉太阳穴,伸了伸腰活动了下,忽然断线的思维回来接上。
一扭头,旁边床被上散了大片黑色长发。
周烻揉揉眉心,放轻了动作下床。
旁边忽然转过来,乌黑的眼睛正看他。
“没睡?”
林墨旦点头,拥着被子坐起来,眼底略为紧张看着他,嗓音有些哑柔柔解释,“我走过来的路上,我都没想哭,可是你一开门,我不知道为什么,我就失控了。我之前没感觉我那么难过,我以为我习惯了,我不是故、”
周烻刚醒来正烦躁,眼神冷了,皱眉打断,“你非得这么解释一通?”
林墨旦张了张嘴,低下头。
周烻开了灯,进去洗漱了。
等他出来,她还那样坐着,动作姿势没变一下。
周烻走到床边,垂下眼,“还走吗?”
林墨旦抬头,微睁圆了眼睛,“……现在?”
看她这么呆这么蠢,但又有点可怜,脸颊上红肿还没退,周烻只好耐下性子,“现在情绪下来了,还走吗?”
林墨旦反应过来,点头。
“确定?”
她再点头。
隔了两秒,又怯怯问,“要不坐大巴去吧?”
周烻气笑了,耍他玩呢?
“去洗漱,我去买车,等会儿就走。”
他说完就拎上外套出去,要关门时又停了下,扭回头,“别湿了伤口。”
然后关上门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