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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康轻声赞道:“好曲,好景,当真是‘泠泠七弦遍,万木澄幽阴’。”
“这个时辰,旁人大抵还席间在用膳,不知何人如此好雅兴,在此处弹琴。”
明康待要开口,一人从屏风后走出。那人一身霁蓝的锦袍,玉冠束发,身若修竹。缓缓朝这边走来。
是何元初。
他走近了,躬身行礼,“微臣见过二位殿下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我适才还在同皇姐讨论,是何人琴声如此动听。原来是何大人的。”
“公主谬赞。听闻上回娴淑宫起火,公主可有大碍?”
安玥摇摇头,“劳大人记挂,未受伤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明康目光在二人身上落了一圈,笑道:“原是旧相识。皇姐适才一枚耳坠不知落哪了,可能要去寻片刻,先失陪。”
安玥忙问:“可是落在湖边了?”
明康见着安玥这呆傻的样子,似乎还要来帮忙,解释道:“大抵是,我去去便回来。”
安玥听罢,就要跟上去,何元初唤了声:“公主。”
她顿住脚步,耐心等何元初下文,便听他道:“今日无事,臣可否邀公主赏月。”
一眨眼的功夫,明康已经走远了。这并非难事,加之何元初于自己有救命之恩,她并无回绝的理由。
安玥朝他一笑:“自然可以。”
明康走远了,身侧的侍女弥双语气关切:“公主明明未丢耳珰,为何……”
明康看了她一眼,压低声音,“傻,我那皇妹和何大人准有点什么,我们站那,岂不是碍事?”她想了想,“这深墙大院,如今也不过是虎狼窝,早些看清,早些离开,对她不算坏处。何大人这些年声名在外,门当户对的,且洁身自好。况且那架势,瞧着是对我那皇妹有意。今日保不齐是故意在这等着安玥呢……”
她转过头,却见不远处假山前不知何时多了光亮,那不远不近分布着的光影中站着一人尤为突兀,浑身气质冷清,却是华贵非常,最要命的是他那玄靴上的五爪龙纹。
她面色僵住,后知后觉,强行扯出些笑,福身行礼:“见过皇兄。”
曲闻昭看她一眼,似是随意一问:“十一皇妹从何处过来?”
明康担心自己那番话是否被他听到,但转念一想,这似乎也没什么,但还是留了个心眼:“今日元宵,臣妹就在这一块随便逛了逛。”
她等了许久,未等到回复,偷偷向上觑了眼,触到一双冰凉的凤眸,似有冰锥贴着额心。她膝盖发软,白着面色低下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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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二合一,把明天的一起放出来,明天休息一天,爱你们[抱抱]虽然这本没挣什么,但是收到你们很多营养液,每天看你们追读,也很高兴! [红心]
二编:入v了!不休息了正常更!晚上加一更补三千字给你们,明天还是正常更[抱抱]后面正常都是日更
她只觉脖颈坠有千钧, 额角渗出汗来。直到冷风拂过,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, 抬头却见身前已无人了。
明康心有余悸往后看了眼,只看到抹玄色的背影。那人站在假山前的黑影处,树上是一只只纸灯。昏黄的光穿透树叶落在他肩上。不知怎的,让人想到孤魂野鬼。
可这样的人,分明是爪牙四布。
她隐隐觉得曲闻昭是否知道了什么。不敢久留,径直离开。
湖畔的另一侧, 灯火长明。殿内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,一派春光融融之景。
女眷们坐在一处, 太后锦衣华服, 坐在台上。因刘允之案, 她被软禁在宫多日,今日方出来,可一出宫,得到的便是弟弟被斩首之事。一日只见,她双鬓如被霜雪摧折过,只剩大片银白。
面上分明上了极重的脂粉,却难掩疲态。她没了权势,没了弟弟儿子,便如无根的老树, 上头便是金叶满冠, 也不过是镜花水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