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,还望公主莫要同微臣计较。”
岁康心念微动,她深吸一口气,酸涩道:“我怎会同你计较,我的心思,你当真不懂吗?”
“承蒙公主厚爱,只是微臣有眼无珠,暂无娶妻之心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岁康几乎立时打断,她不想再听下去。什么有眼无珠,说到底也只是场面话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!
“是因为安玥么?”
“十七公主?”何元初微微错愕。
这幅表情落在岁康眼里,意味可就多了去了。她红着眼睛,却是哭不出了。
她嗤笑了声,“好。今日是我莽撞,还望何大人勿怪。”
“公主言重了,公主地位尊贵,几句戏言,微臣自然不会当真。”
“何大人喝茶,便当是我的赔罪了。”
何元初恭敬道:“公主不必如此。”
“何大人不喝,可是瞧不上我的茶?”
“微臣不敢。”何元初将茶水端起,放至鼻尖轻嗅了下,笑道:“果真是好茶。”
岁康盯着桌面,闻言,僵硬的唇角终于勾出些弧度,“你喜欢便好。”
湖面起了风,透入舱内。何元初偏头咳了几声。岁康见状忙起身,“我去关花窗。”
她转身之时,身后有一只手将桌上的茶水掉换。
等岁康再回来时,何元初手里那杯茶水已空了小半。
岁康唇畔微勾,她收回目光,见何元初起身,忙道:“外边风大,何大人再休息会可好?”
何元初轻轻抬袖,拱手:“微臣尚有公务在身,怕是不能久留,可否改日再陪公主喝茶?”
眼见他就要出去,岁康心一狠,在何元初要出门的刹那,她从后面将何元初抱住,“别走,好么?母妃走了,我好难过。我心悦于你,你能不能也……”
何元初身形微僵,他语气却不见悲喜,抬手将岁康扒在身上的手根根掰开,退后两步,仍是恭敬的语气:“还请公主自重。”
自重?岁康苦笑了声,又要去扯何元初袖子,何元初却未再挣脱,声色平静到了极致,“我给公主留有体面,公主莫要一错再错。”
岁康只觉得一股冰浪泼面而来,将她泼得面无血色,窒息感接踵而至。她失了力道,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。
湖风轻掀帘栊,带来黏腻腻的冷意。待她回过神,甲板空荡荡,何元初已没了人影。
候在外面的思檀见事情未成,连忙进来。便见岁康站在原处,神色呆怔。似是丢了魂魄,随时要倒下。
她心下一惊,连忙去扶。却听边上的人怔怔道:“他都知道了……我的不堪。”
“没有人爱我了。”
“公主,您别吓奴婢……啊!”思檀话未说完,一巴掌甩了上来,她脸被打得偏到一侧,顷刻间浮现一个通红的巴掌印。
岁康语气冰冷,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来嘲笑我?”
午后日头热辣辣的,鱼儿都沉在水下。池子边上是一棵榕树,安玥侧坐在池沿,将手中的鱼食一点点撒进池子里。
几尾鱼争先恐后游上来,将鱼食分食干净。游得慢的鱼儿便没了吃食。安玥见状,索性将手里的鱼食全撒进了池子里。
她拍了拍手,一抬头,正见一道玄色的身影从叶隙疏影中缓缓走过。他目光在这头停留了瞬,安玥动作一僵,忙不迭错开视线。
身后传来脚步。安玥扭过头,见来的是一名侍从,走近了她一眼认出,此人是何大人身边的人。
“青攸?”
青攸面色微怔,随即惊喜道:“公主还认得小的。”
安玥认真道:“你和你家大人帮过我许多回,我自然是记得的。”
“我家大人想问问,公主可得空?上回公主说有机会请大人喝茶,不知还能否作数。”青攸话落,又后知后觉补了一句:“大人说不强求,若是公主不得空,此事便作罢。”
今日荷花宴,宫里鱼龙混杂。想来何大人是想寻个清净处喝茶,又寻不到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