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痛苦而已,她咬牙承受就好了。
茶雅思忖道:“他没说不想忘记啊,你若是怕他难过,可以让他单独饮下神水,把你忘掉,这样他便不会想见你,只要不见面,你的道心便不会动荡得那么厉害。”
昭栗抬眸,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。
便在此时,响起敲门声,薛临说道:“昭姑娘,浪浪山闯入两头神兽,像是找你的。”
昭栗怔愣片刻,立马掀被子下床。
两只小兽长大了许多,完全褪去了幼时的稚嫩,身上多了不少疤痕,糯叽叽左边的兽角断了一截,看起来像是凶神恶煞的猛兽。
浪浪山的阳光刺眼,昭栗眯着眼睛,笑声清脆。
两只神兽看见她立刻冲了过来,却又在距离她一步远处停下,它们从前只有昭栗膝盖高,可以随心所欲地扒她衣袍撒娇,现在却长得比她还高,自然不敢再撞上她。
小心翼翼地低下头蹭了蹭昭栗的脚,哼哼唧唧不停。
薛临:“这两只神兽身上魔气未散,想必是刚从魔渊出来。”
“当年是我考虑不周,糯叽叽和哏啾啾被我遗留在天界,肯定吃了不少苦。”昭栗心有所惑,“可你们是神兽,为什么会在魔渊?”
两只神兽哼了哼。
昭栗皱眉:“是冲隐把你们扔去魔渊的?”
两只神兽被困魔渊三千年,终于在前几日感受到主人的苏醒,拼命厮杀逃出魔渊,弄得满身是伤。
伤口不断往外溢魔气,血已经变成浓稠的黑色,发出腐烂的酸臭味。
茶雅就地取材,在浪浪山找了许多草药,捣碎了敷在两只神兽的伤口上,再用纱布包裹住。
哏啾啾感激地舔了一下她,茶雅忙得满头是汗,一时间没躲开,愣了片刻,突然大叫:“你干嘛舔我啊?!滂臭!”
哏啾啾被这么一吼,不知所措地睁着圆润的眼睛看向昭栗。
昭栗捣着草药,为哏啾啾辩解:“它在感谢你。”
茶雅擦掉哏啾啾的口水,嫌弃道:“感谢就感谢,也不用舔人吧,那么大的舌头怪恐怖的。”
见薛临又采了些草药回来,茶雅没好气地接过他手里草药,指挥道:“你去给它们包扎,我来捣草药。”
薛临不解地看向昭栗,少女耸了耸肩。
茶雅塞了把草药进石臼里,随口问道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超度徐鹤声?”
从她回来到现在,茶雅已经问了不下三遍,昭栗想了想:“就今晚,怎么样?给糯叽叽和哏啾啾包扎完,我就把鬼兰神草取出来,修复薛怜的魂魄,然后把他们一起超度了。”
得了准话,茶雅难掩喜悦,却还要嘴硬地说:“我无所谓啊,你得问薛临,万一他要舍不得呢,一个是他亲妹妹,一个是他好兄弟……”
说到一半,茶雅又不说了,她看见徐鹤声正往这边走来。
他似乎是知道茶雅怕他,白日她在浪浪山活动,他都会待在山下,尽可能地远离她,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。
“阿栗!”潇潇兴奋地冲过来。
“等等。”茶雅拦住她,上下打量一番,“鲛人?你来这里干嘛?”
潇潇认真解释:“神主生病了,我想请阿栗和我回不夜天岛看望神主。”
昭栗心里轻轻地咯噔了一下,皱眉道:“生病?什么病?”
潇潇极小声地嗫嚅道:“潮汛期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指甲在手心狠狠掐了掐,昭栗沉吟道:“潇潇,我不能和你去不夜天岛。”
潇潇愣了愣:“为什么啊?”
“每个人都有她的身不由己。”茶雅有点儿不耐烦,转而道,“既然徐鹤声也回来了,那开始吧。”
潇潇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进了屋,想要跟上去,却被茶雅拦住关在门外。
徐鹤声将薛怜的魂魄唤出黑剑,昭栗从体内取出鬼兰神草,融进薛怜体内,于是,亡灵的形体渐渐有了实感。
两行血泪自薛怜眼角悄然滚落,她声音颤抖:“王兄。”
薛临为她擦去血泪,语气温柔:“哭什么,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薛怜仓惶低下头,抿了抿唇,“我们走了,你该多孤独啊。”
“我当年修道不就是为的这一天,你们走后,我才是真的无忧无虑,无牵无挂。”薛临无奈地笑了下,“你应该有很多话要跟他说吧。”
薛怜抬眸看向徐鹤声,摇了摇头。
她反而没有话要和徐鹤声说,情感复杂,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她还是爱他的,但是这份爱即将随着他们的轮回烟消云散,即便说出口,也不会有任何改变。
薛临对徐鹤声道:“你呢?有没有话要对我妹妹说?”
徐鹤声想了想,轻声说道:“好好爱自己。”
天色渐晚,浪浪山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安魂曲从屋内传出,潇潇躲在屋檐下,抱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