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刚不满地哼了一声。
昭栗想起正事,看向镜迟:“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?雌雄魔王解决了吗?”
镜迟向下牵住她的手,说道:“斩杀雄魔王的时候,我们便发现雌雄魔王靠吸纳他人气运续命, 如今雌雄魔王已死,拓荣城不会再有六年一献祭的习俗。”
一切尘埃落定,昭栗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江雪飞与穆莹、千澈和沙迦百姓、姐姐和弟弟,没有一个是皆大欢喜的结局, 却无法给出更好的结局。
少年低眸看她:“茶雅说是你不小心掉进血池的?”
“才不是!”昭栗气愤地道,“是她推我进血池的,等我再见到她,我一定抓住她问个清楚,我总觉得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”
镜迟眸色微动,没有说话。
堕神塚方圆千里,荒无人烟。
离堕神塚不远处有座方寸山,山脚有间镜迟早年流浪的故居,是个篱笆竹院。
太阳渐渐升高,暖阳透过窗棂倾洒进竹屋,昭栗懒洋洋地翻了个身,背对着阳光。
镜迟拉下竹帘,遮住阳光,走出竹屋,轻轻带上门。
浮崖见他出来,右手握拳放在左胸,弯腰行礼,表明来意:“明浅已被送往极北苦寒之地,今生今世非召不得离开,明浅是我挚友的遗孤,还请神主网开一面。”
极北之地苦寒无比,根本不适合鲛人生存,普通鲛人在那里活不过数月,镜迟下令遣明浅之前往极北之地,言外之意就是处死。
浮崖口中的网开一面,便是他会借用外力,让明浅在极北之地活下去。
镜迟淡淡地道:“随你,别让我再看见她。”
浮崖心中巨石落地,说道:“神主打算何时回沧海?我或许可以试着让沧海子民接纳那个……鬼。”
“很快。”镜迟转而道,“你可知当年子午战神为何被天道降落天谴?”
浮崖蹙眉回忆:“天界将这件事遮得严严实实,众说风云,其中最广为流传的,便是子午战神与上代鲛人少主日久生情,弃修无情道,却不肯交出不嗔剑。”
不嗔剑乃天界战神专属佩剑,而天界战神必须是无情道的佼佼者,若战神动情弃修无情道,便不再是天界的战神,必须交出不嗔剑。
镜迟低声问:“无情道者真的可能动情吗?”
浮崖:“我倒觉得传言并不可信,若天界众神真的想遮掩什么,绝不会露出半点蛛丝马迹,又怎会任由战神动情的言论流传在外。”
镜迟沉默片刻,嘴唇略微抿起:“你回吧。”
浮崖颔首,走了几步,突然回过头问:“需要我为她提前在沧海打点好一切吗?”
镜迟淡声道:“不必了。”
浮崖面上浮起一丝困惑,动了动唇,似乎想问为什么,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,最后默默离开。
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起地面的枯叶和尘土。
镜迟推开门,坐在床榻边,替昭栗拢了拢被子。
他再也无法强迫自己忽略,昭栗就是子午战神的事实。
在东南西北漠,或许还能说是样貌相似,才导致千澈认错了人,然而在海底炼狱,昭栗的身份就已经开始慢慢浮现。
这世上除了鲛珠可以镇压不嗔剑的煞气外,还有一种存在,是不嗔煞气最纯正的天敌——战神,神剑之主。
这才是昭栗一碰到他,祸世煞气便全然消散的根本原因。
通过血池可进入堕神塚,茶雅推昭栗入血池,是因为她知道镜迟必定会下血池寻找昭栗,她要借堕神塚众神之口,告诉他昭栗的身份。
镜迟将昭栗搭在被子上的手握在手心,少女指节白皙纤细,被破晓指环稳稳地圈住中指。
少年的指腹轻轻揉捏她圆润可爱的指尖,随后展开,滑进指缝,与她十指相扣。
离开沙迦之时,镜迟曾向鲲鹏问起过鸿蒙紫炁,它能补全三界所有生灵的魂魄,包括上神的魂魄。
茶雅抢夺噬神书,凉山散人布下三清铃阵,引导他们去沙迦采鬼兰神草,顺势说出鸿蒙紫炁。
他们要的不是送昭栗去轮回,他们要的是战神归位。
青莲口中的尊主,凉山散人前往鬼界见的人,以及茶雅的主人,都是同一个人,是这一切的主导者。
他们在赌,赌镜迟愿不愿意送昭栗回去。
昭栗梦呓般哼了哼,圈住少年手臂揽入怀中,少女发丝被阳气滋养得油光水滑,不是很深的黑色,是淡淡的栗色。
阳光透过竹帘照射出圈圈点点的光影。
镜迟帮她整理凌乱的发丝,手指划过她的脸颊,将那缕发丝送去耳后,有那么一瞬间,他极其渴望时光停留在这一刻。
少年俯下身,吻就要落在她唇角,昭栗突然睁开眼,懵懂地眨了眨。
镜迟若无其事地直起身,神情淡然。
昭栗歪头盯他,少年转过脸。
昭栗跟过去盯他:“镜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