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赌的是镜迟会因为昭栗闭口不言,而装作不知道,毕竟只有这样,才能证明昭栗是守信用的。
“她犯了什么错?”镜迟声音低冷,没什么起伏地说。
泽元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镜迟,便又听见少年带着几分冷笑与慵懒的声音。
“我允许她去牢狱面壁思过了吗?”
泽元犹豫道:“明浅的父母毕竟是为鲛人族牺牲的战士,我们受了战士的恩泽,应该庇护战士的后代。”
镜迟:“鲛人族没有承受父母荫泽的先例,所有沧海子民承受的都是我的恩泽。在不夜天岛,明浅故意绊倒昭栗,教唆神侍欺辱弱小神侍。”
“送去极北之地吧。”镜迟顿了顿,微微一笑,“脸划烂了再送去。”
雌雄魔王
拓荣城是去往涿鹿的必经之路, 三人便又回到了拓荣城,在城内一家茶楼落脚。
“什么?!”李大刚震惊,“你为什么要送我回涿鹿?”
昭栗诧异:“那里不是你的家吗?”
李大刚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:“所以你真的要把我送回涿鹿,让我跟那些傻不愣登的灵兽一起生活?”
李大刚简直无法想象, 和拉完了粪便拿在手里玩的灵兽一起生活, 这样的日子, 两眼一抹黑。
他虽然是灵兽, 但他的生活习性和人没有区别。
“你根本都不知道, 我为了能见到你吃了多少苦。”
李大刚诉苦:“我在涿鹿睁开眼, 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灵兽, 跨越千山万水离开荒无人烟的涿鹿。一路忍饥挨饿, 到了拓荣城还被兽贩子抓去, 挂在黑市售卖, 我好不容易才逃脱找到你,你现在居然要把我送回去……”
昭栗顿了顿,说道:“只是问一下你的意愿, 你如果不回涿鹿的话,也没有人逼你。”
搞得好像她多没良心一样。
“真的假的?”李大刚觑了一眼镜迟, “那我要跟着你们。”
“你跟着我们干嘛?”说完, 昭栗夹了块点心送进嘴里。
没有被渡阳气之前,昭栗的五感微弱得几近于无,只有靠得很近才能嗅到气味,饭菜在嘴里嚼很久才能尝到味道。
而今, 淡淡的气味即便相隔很远,她也能精准地捕捉到,更不要说送进嘴里的食物,人间美味。
李大刚振振有词:“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, 我不跟着你跟着谁?而且茶雅说鸿蒙紫炁能送你去轮回,我跟着你们去找鸿蒙紫炁,亲眼看见你入轮回,我才能放心去死。”
事实是跟着镜迟,整天吃香的喝辣的,体型都圆润了一圈,享清福的日子,李大刚暂时还不想舍弃。
当然,最重要的还是帮昭栗寻找鸿蒙紫炁。
在拓荣城待了几日,昭栗发现这里似乎正在准备某种仪式。
每到子时,就会有身穿奇异服装,头戴人骨和羽毛饰品的人在街上跳舞,嘴里不停吟唱着某种经文,从街头一直跳到街尾。
手持的牛角法器里有缕缕白烟升上夜空,散发出香臭混杂的怪异气味。
极其诡异。
昭栗站在街边看,忽然感觉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,错愕回头,只见段玉璟站在她身后,手里提着一个小兔灯笼。
怎么又是他?!
昭栗还能想起他被暴打得鼻青脸肿的场面,此刻再看他的脸,竟已完全看不出伤痕。
对于采花大盗来说,外貌才是硬通货。
段玉璟将手里的小兔花灯递给昭栗,说道:“这小兔子和你很像,送给你。”
昭栗摇了摇头:“谢谢,但是我不需要。”
“前两日我就在拓荣城看见你了,你和你朋友在一起,我就没有打扰你们,你朋友为何现在不在?”
段玉璟左顾右盼,把花灯又往前递了递:“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很不安全,还是拿着吧。”
昭栗故意反问:“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,拿着一个灯笼就安全了吗?”
段玉璟温声道:“拓荣城鱼龙混杂,灯笼有光,妖魔鬼怪就不敢接近你了。”
骗小姑娘的手段还真是低劣。
昭栗眨了下眼睛:“可我就是鬼呀,你看不出来吗?”
段玉璟动作一顿,随即笑了笑,字字恳切:“且不说你这样的姑娘怎么可能是鬼,就算是鬼,也是我喜欢的鬼。”
“我这个人不懂爱,在遇见你之前,我不知道什么是爱,以至于走了弯路。在遇见你之后,我才知道什么是心动,与所有人的相遇,和与你的比起来,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”
昭栗静静地听他扯。
段玉璟垂下眼眸,一副我见犹怜的深情男人模样:“我这一生颠沛流离,无拘无束习惯自由,如果一定要让我选一个人相伴一生的话,我想,那个人只能是你。”
昭栗若有所思地道:“可是我不想和你相伴一生,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,你只是没有把我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