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迟跪在她面前,不知疲倦地输送神力,闻声摇头:“我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。”
窗外微风吹进屋内,他的发丝拂过少女脸颊,骤然被燎燃一缕。
昭栗的身体已经开始燃烧。
镜迟像是感受不到烫,固执地握紧她的手。
屋外有人围了进来。
何康刚进屋就看见这骇人的一幕。
满屋莹点之下,魂魄从燃烧的少女身上,剥离成一片片旋转的飞灰,聚在屋顶。
“竟然是个女鬼!”何康勃然大怒,“昨日有道士说府邸有鬼光顾,本来我还不信,现在看来,真是好一出贼喊捉贼,鬼喊捉鬼!”
李大刚吸了下鼻涕,骂道:“我呸!我们好心帮你,你不感激也就算了,反而来倒打一耙!你是猪油蒙了贼心!”
何康冷笑:“鬼救人,说出去谁信?当我三岁小孩?!”
他打了个手势,院外的壮丁立刻冲进房间,将三人团团围住:“抓住这三个祸害!替天行道!”
壮丁挥舞着木棍冲上前,倏地被一股力量撞开。
镜迟从始至终没抬眸看他们一眼,神力却锁住众人脖颈,越勒越紧,家丁被凝聚的神力勒得大口呕出鲜血。
无极宗是捉妖的宗门,昭栗没怎么见过杀人的血腥场面,也不希望镜迟因为她徒增杀业,忍不住打断:“镜迟,带我走吧。”
少年轻轻应声。
拓荣城的万里晴空转瞬电闪雷鸣,镜迟抱着轻飘飘的少女踏出房间的刹那,雨水倾盆而下。
许多年前,他背负使命离开云梦泽,世间万物对他来说都是冰冷彻骨的,在漫漫长夜里唯一与他相伴的,只有孤独。
镜迟不相信这个世界存在温情,他认为世间万物都应该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转,譬如他生来就是为了守护海洋,所以在为解除封印利用一个人的时候,丝毫不觉得愧疚。
于镜迟而言,昭栗意料之外的意外。
他没想到她会主动跳进水中救她;没想到她会为他挡住官兵;没想到她会提议帮他解救族人;没想到他的心脏和鲛珠会为一个人族少女剧烈跳动。
没想到她会死在他面前,没想到她会在他面前魂飞魄散。
镜迟走进雨中,所到之处,雨滴纷纷凝滞停留在空中,不敢沾湿他半点。
乌云密布,天色黯淡,只有一处亮着火红的光。
候在屋外的家丁皆是一怔,他们看见,蓝衣少年怀中的少女正在被烈焰焚烧。
昭栗捧着小手,珍珠一颗又一颗掉在她手心,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她认真地问:“镜迟,你怎么掉小珍珠了?”
火光朦胧,镜迟收紧了双臂,瞳眸清润:“我心疼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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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小醋怡情,小虐也怡情,嗯,相信我。
即将开启下一个副本~
鬼兰神草
这场大雨来得突然, 没有丁点儿要减小的意思。
何康站在府门口,命人冒雨再去张贴求医告示,乳娘急匆匆赶来,欣喜地道:“老爷, 小姐醒了!”
何康不可置信地反问:“什么?!眠眠醒了?”
乳娘点头:“是的, 小姐醒了, 还说饿了要喝粥呢!”
何康激动不已, 着实没想到何雨眠会在这时候醒来, 马不停蹄就赶了过去, 没想到到了门口, 却是宝贝女儿斩钉截铁的一句不见。
何康轻轻敲了敲门:“眠眠啊, 你昏迷这么久, 开门让爹爹看看你, 不然爹爹不放心。”
何雨眠毫不留情地道:“我说不见就是不见!”
何康在门外急得团团转:“眠眠啊,爹爹这些天为你的病跑前跑后,瘦了一圈, 你怎么说不见就不见?”
“你真的跑前跑后了吗?”何雨眠温柔的声音里透着冷意,“你一声令下, 银子撒出去, 自然会有人前赴后继地为你办事,你什么也不用做,只用在我醒后,假惺惺地关心我两句。”
何康:“你可是爹爹唯一的女儿, 爹爹是真心关心你!”
何雨眠:“那你可知我为何会醒来?”
何康说不出话。
何雨眠掀开被子下床,拉开门,面带愠怒:“父亲当然不知道,不然也不会联合外人, 把我的救命恩人打得快死了。”
脱离本体的魂魄一直是有意识的。
起初何雨眠只觉得自己被关进一个无边无际的地方,没有声音,没有光亮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有人闯进这个空间,带走了她,她随昭栗回到观音庙,又进入镜迟的识海,昭栗在镜迟识海里看见的画面,她同样能看见。
两人好不容易重逢,便宜老爹上去就是棒打鸳鸯。
何康睁大了眼睛:“你说那个女鬼,她是你的救命恩人?”
何雨眠皱眉:“好赖不分,是非不辨。”
“她是鬼啊。”何